02 octubre
我一直没有勇气读完红楼梦。我读了不少红学评论,却读原著时每次都在80回时停了下来,一来总觉得不是曹公原著,读起来不对劲(也许是我太喜欢他了,以至
于不想让别人的“续貂”之作在我脑海留下印象,我喜欢的是“曹雪芹”的红楼梦!);二来80回后,感到贾府的衰颓之势已无可挽回,我实在不忍心读下去。
说真的,我到现在还不很清楚80回后高鹗是怎么续下去的,似乎是贾家中兴,宝玉出家。但这不是我喜欢的红楼梦了。我所认定的结局是“三春去后诸芳尽”,“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,是极度凄凉、萧瑟。但是,我也没勇气接受这个结局,我所爱的角色们,我不希望他们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很矛盾的心理呀。
然而,昨天再读红楼梦,又感觉结局有一点希望的曙光,那就是王熙凤的女儿——巧姐儿。
“巧”字因何而来?刘姥姥给取的。巧姐儿身子弱,王熙凤说刘姥姥到底贫苦些,贫苦人起个名字,只怕压得住他。因巧姐是七巧节出生,刘姥姥说:“这个叫‘以毒攻毒,以火攻火’的法子。姑奶奶定依我名字,必然长命百岁。日后大了,各人成家立业,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,必然遇难成祥,逢凶化吉,都从这个‘巧’字来。”
取名之前巧姐和板儿抢东西,已经暗暗地埋下了将来重遇的种子,这是一“巧”;刘姥姥替巧姐取名字,这是二‘巧’,后来刘姥姥为了报答贾家,救出巧姐,这是三“巧”,巧姐会针黹,后来嫁给板儿,这是四“巧”。这几“巧”让巧姐儿“遇难成祥,逢凶化吉”,真让人庆幸,仿佛冥冥中有一条线牵着,让她没有走进人生的死胡同。
按曹公的说法,“树倒猢狲散”的结局免不了,死的死,被卖的被卖,做乞丐的做乞丐。但唯有巧姐儿,幸运地获救了。即使没有重夺荣华富贵,但也安此一生了。这让人感到了绝望中的一丝暖意,人生,终究不会彻底地沦陷,希望总会伴着绝望而来。然而风光过后终究要归于平淡,平淡也许才是最大的幸福。
巧姐儿就暴风雪肆虐后白茫茫大地上唯一的新芽,她容易被人忽视,但却以坚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,茁壮成长。
土地从此不再寂寞,因为生命总是循环的。